三、癌症為甚麼難治：侵襲、轉移、異質與抗藥

癌症之所以令人恐懼，不只是因為它會生長，更因為它會改變、會躲藏、會轉移，也會在治療壓力下產生抗藥性。四十多年前 Harris Busch 教授提出的四大特徵，至今仍然是理解癌症的重要入口。

第一是侵襲性。正常細胞通常遵守組織的邊界，知道自己應該待在哪裡。但癌細胞會破壞這些邊界，穿透周圍組織，像失控的根系一樣向外擴散。第二是轉移性。當癌細胞進入血液或淋巴系統，它們可能抵達肺、肝、骨、腦等遠端器官，形成新的腫瘤。這也是許多癌症真正危險的地方。

第三是異質性。腫瘤不是由一群完全相同的細胞組成，而是像一個混雜的群體，裡面有不同亞群，有些長得快，有些耐受壓力，有些對藥物敏感，有些則能存活下來。這解釋了為甚麼同一種治療在部分病人有效，在另一些病人卻效果有限；也解釋了為甚麼治療初期有效，後來仍可能復發。

第四是抗藥性。癌細胞可以透過多種方式逃避藥物攻擊，例如把藥物排出細胞、改變藥物作用的目標、加強 DNA 修復，或啟動其他生存通路。當敏感的癌細胞被消滅後，少數抗藥細胞可能留下來，成為復發的種子。

理解這四個特徵，並不是要讓人灰心，而是提醒我們：癌症治療需要更精準、更整合，也需要長期的調理。對病人而言，這也意味著不要把治療看成單一戰役，而要看成一段需要醫療團隊、家人和信仰共同支撐的旅程。